昨晚收拾厨房，不小心碰掉了橱柜里的陶瓷碗。清脆的碎裂声吓得我一哆嗦，客厅里看电视的老陈头都没抬，只闷闷地问了句 “咋了”。
我蹲在地上捡瓷片，突然就鼻子发酸。这要是十年前，他早蹦过来攥着我手问有没有割破，现在呢？连起身看一眼都嫌麻烦。
真不是矫情。刚结婚那阵，我俩挤在出租屋里，晚饭能从六点聊到九点。他说单位里领导的糗事，我讲公司前台的八卦，连楼下小卖部老板换了新烟柜都能絮叨半天。那时候多好啊，连沉默都是甜的，他剥蒜我洗菜，偶尔对视一笑，啥都不用说。
现在呢？客厅到卧室不过五步路，却像隔了条河。他下班回来就窝在沙发刷手机，我做饭洗碗收拾房间，俩人一天说不上十句话。上次孩子问 “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聊天”，我都不知道咋回答，只能说 “大人累了”。
其实哪是累啊，是懒得说了。有次我想跟他说说工作上被冤枉的事，刚开口 “今天我们部门……”，他就打断 “别跟我说这些，我听不懂也不想管”。你说气人不？后来我索性啥也不说了，说了也白说，还惹一肚子气。
前阵子同学聚会，有个姐们儿哭诉老公出轨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我当时没敢吭声，倒不是我婚姻多美满，是突然觉得，出轨好歹还有个 “敌人”，能吵能闹能做了断。这种无话可说的日子呢？就像温水煮青蛙，你知道不对劲，却连跳出去的力气都没有。
上周我重感冒，发烧到 39 度，自己爬起来找药喝。他半夜起夜看见，就问了句 “吃药没”，然后转身回房继续睡。那一刻我真觉得，这婚跟没结一样。以前他连我咳嗽两声都紧张得不行，现在我烧晕过去估计他都得等天亮才发现。
说实话，我也试过改变。主动找他聊孩子的教育，他说 “你看着办”；跟他说想出去旅游，他翻个白眼 “瞎花钱”。后来我也不试了，没劲。就像那盆我养了三年的绿萝，忘了浇水就蔫着，浇了水也不见多精神，慢慢就死了，感情大概也这样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当年的情书。他那时候字写得歪歪扭扭，说 “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天天跟你说话”。我拿着信纸坐了半天，眼泪把纸都打湿了。你说这人咋变得这么快呢？还是说，婚姻过到最后，都得变成这样？
昨天孩子生日，我做了一桌子菜。饭桌上孩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我和老陈就埋头吃饭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。突然孩子停下筷子问：“爸爸妈妈，你们以前也这样吃饭吗？”
老陈手顿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我赶紧打圆场 “快吃饭，菜要凉了”，可眼眶早就热了。
真的，比起那些明刀明枪的背叛，这种悄无声息的冷漠才最杀人。它一点点磨掉你的期待，等到哪天你连吵架的欲望都没有了，这段婚姻也就真的死了。
现在我常常想，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？要是早知道最后会变成陌生人，当初还会不会嫁给他？可这话问谁呢，问他他也只会说 “别瞎想”。
唉，不说了，碗还没洗完呢。</p>